我用一個下雨的週六，把 Hermes Agent 的七份 release notes 一口氣讀完了。這種週末活動說出來挺無聊，但如果你是那種喜歡看一個專案在眾目睽睽下慢慢找到自己的人，它其實相當好玩。讀完的時候，我牆上貼滿了便利貼，喝了四杯咖啡，對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，已經有了一張相當清楚的形狀圖。
從 2026 年 3 月 12 日第一次打公開 tag，到 4 月 8 日發出 v0.8.0，Hermes Agent 在二十七天裡發了七個帶編號的版本。平均下來四天一版。把這些版本的 PR 數加起來，已經進了四位數。貢獻者人數從首發時的六十三個，漲到了兩百多。
這些數字不是有意思的那部分。有意思的那部分是：這七次發布看起來根本不是「一長串混在一起的 PR」，它們自己就排成了四個很清楚的階段。你能看到這個專案大概每隔一個禮拜，就把自己的注意力換到另一處。
階段 1：打地基（v0.2.0）
3 月 12 日 發的 v0.2.0 是公開首發，它的任務是把一副能跑起來的骨架做出來：多平台訊息閘道（一個行程裡同時接住 Telegram、Discord、Slack、WhatsApp、Signal、IMAP/SMTP、Home Assistant）、一個原生的 Model Context Protocol 客戶端、一套帶了七十多個預裝技能的技能系統、一個集中式服務商路由器，只有一個 call_llm() 入口，以及git worktree 隔離 + 檔案系統 checkpoint——給一個真的被允許改你機器的 agent 配的那張安全網。同時它和 VS Code、Zed、JetBrains 的 ACP 整合，讓它從第一天起就不止是「終端裡的那個玩意」。
這是「這東西到底是什麼」那一版。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搭在這五個決定之上的。
階段 2：鋪面（v0.3.0 – v0.5.0）
接下來的三次發布，從 3 月 17 日 跨到 3 月 28 日，主題都是「往各個方向把表面積攤開」。
v0.3.0 是 3 月 17 日發的，加上了貫穿整個 agent 迴圈的串流輸出、外掛系統掛鉤，以及第一次大的記憶整合——把 Honcho 作為記憶 provider。就是這一版，把 Hermes 從「一個帶著工具的行程」變成了「一個帶著活的外掛生態和一層記憶的行程」。
v0.4.0 在 3 月 23 日 發出，主題是平台擴張：WhatsApp Business API、帶完整附件支援的 Signal，還有一小把別的閘道轉接器。給同一個 agent 裝更多扇前門。
v0.5.0 是 3 月 28 日發的，是一次硬化性的版本。併發修補、會話競態、工具回傳結果的處理、各家服務商的怪癖。這類活兒剪不成高光片，但沒有這一步，上面所有的東西都跑不起來。
把這三版放一起讀，你能看到專案在回答一個問題：「現在我們有了一個核心，從它出發能摸到現實世界裡的多少東西，又不把這個核心在過程中搞壞？」到 v0.5.0 結束時，答案是：大部分都能摸到。
階段 3：耐操（v0.6.0 – v0.7.0）
然後焦點就移動了。3 月 30 日 的 v0.6.0 和 4 月 3 日 的 v0.7.0，主題是讓這個東西扛得住現實。
v0.6.0 加上了 Profiles——多實例的 Hermes，一套安裝裡可以跑幾個完全隔離的 agent，每個都有自己的設定、記憶、會話、技能和閘道服務。它還發了 MCP server 模式，讓 Hermes 可以把自己暴露給別的 MCP 客戶端，比如 Claude Desktop 或 Cursor；外加一個官方 Docker 容器。這一版還引入了有序的備援服務商鏈，「換服務商不用把整套東西重搭一遍」的故事從這裡開始長牙齒。兩個全新的訊息平台——飛書（Lark） 和企業微信——接進了閘道。
v0.7.0，那次韌性發布，是架構第一次真正進入防禦姿態。可插拔的記憶 provider——記憶變成一套 provider ABC，第三方都可以去實作，Honcho 作為參考外掛。同服務商的憑證池，執行緒安全地按「最少被用」策略輪轉，遇到 401 時做故障轉移。Camofox 反偵測瀏覽器後端，給那些要藏身分的網頁工作用。內嵌 diff 預覽，給檔案寫入和 patch 操作用。API 伺服器的會話連續性，靠 X-Hermes-Session-Id 請求標頭實作。還有一輪針對密鑰外洩的安全掃尾——對 LLM 的回應做掃描，查 base64 和 URL 編碼過的憑證。
到 v0.7.0 結束時，這個專案不再像一個新東西了，它開始看起來像基礎設施——那種你丟給 cron 跑完就不用去操心的那種基礎設施。
階段 4：變聰明（v0.8.0）
這就走到了 4 月 8 日 的 v0.8.0——前兩篇裡我已經講過的那一版。頭條是那條自最佳化的 GPT/Codex 工具呼叫指南迴圈——agent 透過自動行為基準測試，診斷並修補了自己在 OpenAI 模型上的失敗模式。但把它放進這四階段的弧線裡來讀，它在做的事情很具體：這是三週「一直往外鋪」之後，專案第一次把注意力轉回來，落到 agent 自己的推理品質上。會話中途的 /model 切換、免費的 Gemini、免費的 MiMo v2 Pro、背景任務完成通知、基於閒置的逾時、審核按鈕、MCP OAuth 2.1 PKCE、給 MCP 擴充套件做 OSV 惡意軟體掃描。209 個 PR。82 個解決掉的 issue。距離 v0.7.0 過去五天。
這節奏告訴你什麼
把這七版當成一段連貫的弧線來看，有三件事會跳出來。
每一次發布都有主題，而主題不重複。 地基、鋪面、耐操、變聰明。好像沒有誰專門宣布過「應該這麼走」——但專案的表現就像它對「下一步該幹什麼」有一個明確的讀數。通常這意味著有那麼幾個人把整個表面都盯得很緊，其他人朝同一個方向拉，因為方向已經明顯到不用開會討論。
PR 是從很多雙手裡出來的。 這不是「一個維護者加六個跟班」的樣子。release notes 裡滿是我不認識的 handle。上個禮拜才冒出來的人發的 PR。這個專案的表現更像一個「場景」（scene）而不是一個程式庫。場景一旦跑起來，比團隊發東西快得多。
這不是「發得多」，這是在複利滾雪球。 v0.2.0 發了路由器。v0.6.0 在路由器之上發了備援鏈。v0.7.0 在備援鏈之上發了憑證池。v0.8.0 又在這三樣之上發了會話中途的 /model 切換。每一次發布都不是一套全新的功能，而是一層假設「上一版是穩的」才能搭得上去的新東西。如果上一版其實不穩，你這樣疊是疊不起來的。所以要麼測試真的在起作用，要麼這種速度早就把專案本身幹掉了。它沒有，這本身就在說明一點事情。
有必要說一句：我不是 Hermes 團隊的人。我是一個把讀 release notes 當樂趣的粉絲，我開這個站，是因為這個專案比它那層行銷表皮看起來的樣子要有意思得多。你正在看的，是這二十七天、七次發布的一份證據——2026 年 3、4 月間，開源那一層的 agent 工程，變得實打實地更好玩了。我不知道 v0.9.0 會是什麼。但無論是什麼，它發出來的那天我都會去讀 notes。